戒网瘾配图(戒网瘾笔记)

戒网瘾的少年很多,有人还在里面挣扎,有人早就告别此间,也有人“得了道”,回头看我接触过的网瘾少年,他们哪里是网瘾少年了,他们分明是一个个中国家庭的缩影。

我从事心理咨询10年,接触过的戒网瘾上百例。最大的求助个案,当年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步入社会,跨过而立之年;最小的还在学校,正在父母的关注下解决与网络游戏的纠缠。

有人问,这些孩子长大后都怎样了,是变成了家长嘴里的“废物”,还是后来都经过成长,变成一个正经的大人,狠狠地打家长的脸了?

就我的经历来看,网瘾少年就跟普通的孩子一样,有人变好,有人变坏,不能一一而足。从业这么多年,有几个典型的个案倒是让我记忆犹新:

(由于隐私问题,个案关键信息已经作出虚化处理,请勿对号入座)

戒网瘾配图(戒网瘾笔记)

少年A:昔日的网瘾少年,现在的金融精英

A的父母带着他来咨询时,A正在大一阶段,整天逃课打游戏,父母收到了来自学校的警告。得知孩子的状况后,父母万分紧张。我经过了解,发现A是高考后因为考上了不理想的学校后,意志消沉,所以一蹶不振,用打游戏来逃避。

但回顾A的成长历程,虽然在高中的时候,他的网瘾已经有苗头,但程度不算很深,而且一直以来是个对学习很有追求的孩子,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太差。

深聊下去,我发现这个孩子很聪明,他的游戏已经达到全国top100的程度,他给我看手机的排名,言语里颇有成就感。

我和A深入地聊过他对高考、学习、人生规划的想法,重新唤醒他对个人成长的追求,A是那种对自己各方面都有要求的孩子,只是升学的挫折影响了他。而父母在这个过程中,也没有给到足够的支持和开导,所以他只能转向游戏中寻找成就感。

这种情况在心理咨询来说很常见,当人遇到挫折的时候,挫败感需要缓解,游戏娱乐,暴饮暴食都是容易让人愉悦的方式,不开心了去打个通宵游戏,失恋了吃一顿大餐,这些常见的方式都会有很好作用,但食欲有限,吃多了撑了,你就不想吃了,但游戏的快乐却是无限的,而网游的设计就是要让人上瘾,游戏的刺激能改变大脑激素水平,这样下来,逃避-沉迷-成瘾这个机制就很难摆脱了。

 

我们根据他和家人的状况,认为家庭治疗更适合他,把断裂的亲子关系重新连接上,帮助他从学习挫折里走出来,找回现实的成就感,以A的实力,是能重新回归正常学习生活的。

后来经过深入长久的家庭治疗,A的父母共同参与到孩子的戒除网瘾治疗里,我们针对A的状况提出了很多建议,包括每天跑步、和父母之间的亲子互动等,他渐渐摆脱了网游的“瘾”,回归正常学习,我们的联系也逐渐少了。

好些年以后,我在一个活动里重新遇到A,这个时候的他,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金融精英,和当年一蹶不振的他判若两人。

戒网瘾配图(戒网瘾笔记)

少年B:好孩子是怎么“堕落”的?

很多人以为,会沾上网络游戏无法自拔的孩子,一定是本来成绩不理想、行为品行不好的“不良少年”,而且,往往父母也是疏于管教,才导致这样的事发生。

其实未必。

我受理过的一个少年,父母都是八十年代大学生,妈妈毕业于著名师范学院,后来成为著名高中的金牌教师,在教育界小有名气,爸爸是企业高管,一家人对孩子都紧张得不得了。这样的出身不说钱,起码也是高知家庭,有浓厚得读书氛围。在妈妈教育+爸爸经济实力的双重保驾护航下,B的小时候也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戒网瘾配图(戒网瘾笔记)

但到了初中以后,原本是小天才的他,最后只能进入一所专科民办大学,而且成绩非常差,每晚玩游戏到2、3点,周末能玩到五六点,下午才起床,整个生活除了网游就是网游。对于B的转变,爸爸妈妈除了震惊、愤怒还有不解,所以带着他走进了我的咨询室。

经过跟他和家人的详谈后,我发现天才少年和成功父母的背后,其实是一个让孩子感觉很沉重的家:B的爸爸因为是高管,所以忙,经常出差在外,所以从小到大照料孩子的都是当老师的妈妈。但妈妈虽然在教学上是一把手,但现实生活中,却从来不关注孩子感受,只会在学习上对他提要求。

 

B中学时受到校园霸凌,吓得拒绝上学了,这个时候妈妈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孩子的感受,而是愤怒地质问他:为什么不反抗?如果你学习好,别人才不会欺负你呢,你就不该管欺负你的人,只要学习更好了,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。

这一切,都让回家寻求帮助的B倍感失望。这样的事发生多了,他觉得没有得到应有的理解关爱,所以慢慢从希望变成绝望,绝望变成愤怒,愤怒变成强烈敌意。从此以后,B开始自暴自弃,用厌学,用网瘾,表达对妈妈的不满,而一无所知的妈妈还以为,B只是“学坏,不听话”了,变本加厉地在学习上要求他,督促他,慢慢亲子关系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。

 

B和爸爸妈妈拖到大学时候才来咨询,是因为他“咸鱼”一样的状态实在无法再拖了。我听了整个背景,内心默默地感叹,这哪里单纯是孩子不上进的问题,这事只不过是整个家庭问题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。我们可以从几个细节,看出来病了的不单是孩子,还有父母——

我们在心理咨询的初始,告诉爸爸妈妈,这不是孩子一个人的问题,但妈妈坚持觉得,这就是孩子的问题,我们该治疗的仅仅是孩子;

在高中的时候,孩子开始自暴自弃,妈妈说,要不你去死,要不我去死,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。妈妈说起这个细节时,依然咬牙切齿。

 

我们问一直沉默不语的爸爸看法,爸爸会表示,他也觉得妻子太过分了,但是对于孩子的问题,他也很无奈很绝望,对妻子爱莫能助,爸爸就是一个没有发言权的旁观者姿态。

对于这样的孩子,我们一方面要治疗孩子本人的问题,包括给他重建信心,带领他走出心理阴影的泥潭,还要扭转父母的想法和态度,例如让母亲意识到自己的控制欲正在扼杀孩子;让爸爸重新参与到家庭生活里,而不是成为一个旁观者。只要把整个家庭动员起来,才能让孩子振作起来。

很多家庭有很多的物质基础,也很重视孩子的教育,但当方法不对的时候,反而很容易把孩子带到“坑”里,如何成为神队友,是每个父母的必修课。

戒网瘾配图(戒网瘾笔记)

少年C: 天生我材必有用,网瘾少年也成才

有人问我,杨老师,网瘾少年都只能离开网络、离开游戏才能有救吗?

我的意见是:这得看,你命里是否适合玩游戏了。

我可不是在卖封建迷信那一套,这个命里是否适合玩游戏,说的是,确实在我服务过的案例里,有玩游戏玩出名堂的少年,但这个概率很低,能成才的人,天赋很好,也有足够的意志和毅力让兴趣转变成职业。

 

少年C就是个例子,我刚接触这个案例时,C的父母跟我说,孩子每天躲在房间里玩游戏不出来,也没有心思在学习上,感觉这辈子要完了。

但我跟C认真聊过了发现,C不但是个游戏爱好者,还是个已经近乎专业水平的玩家,在父母不懂的游戏领域,他早就成为受人尊敬的“大神”,挣到了一笔可观的财富。我跟他深入聊过游戏方面的知识,也请教了业内人士,发现C在游戏上天赋很高,而且有极高的自律性——这意味着对游戏,他是一直在下苦功,把自己练成职业玩家,跟普通网瘾少年那种玩票性质纯粹逃避现实截然不同。

 

当我了解这种状况后,我问C,你是希望把网游变成职业吗?C给出了肯定回答,还滔滔不绝地给我描绘他的事业蓝图,以及已经达成的小成就。

对于这种规划清晰、也有能力把握自己玩游戏行为的人,我最后建议父母转变心态,不要妖魔化游戏,接受孩子以游戏为职业的决定。后来孩子和父母进行了多次深入沟通以后,父母开始转变成支持孩子的事业,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。

还有许多昔日的网瘾少年,走上了不同的道路。经过对他们的追踪,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:孩子的成长路上,总是无可避免地遇到各种风暴,网瘾就是其中一种。但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学校,父母的态度、家庭早期教育的成败,会在遇到风暴的时候,很大程度影响孩子是否安然过渡。而孩子自己的意愿,就是这场风暴里是否能挺过去的最大决心。

 

为人父母的,与其关注孩子长大后怎么戒掉网瘾,不如从今天开始把目光收回家庭里,关注亲子关系、关注孩子教育。

而我们自己,假如真的沾染了网瘾想改变,请拿出你的最大决心,寻求外界——家庭、学校、以及心理咨询的帮助,重新站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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